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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2010-10-19
本科结束时,我换了一个博客。现在工作了,我打算再换一个。人人网太嘈杂,blogbus敏感词太多,把一个人生硬地剖成两半,一边好像要和所有人吵架,一边又有些布尔乔亚,一边太浑浊,一边水至清,有些变态。但我都是认真写的,而且越写信念越明确:要写得清楚明白不做作,让人看着舒服。当然,这个“人”主要就是我自己。
谈话也一样。一个平凡人,就算他在想一些比较大、比较远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让自己通透,不为别的,也为不了别的。所以,不需要观众,“无友不如己者”,有三两知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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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乐是蔡琴翻唱的《张三的歌》。S推荐给我的。刚才去查了查,最早是李寿全唱的。他的那张《八又二分之一》我之前听过,但对于这首《张三的歌》,我却全无印象。——人生的土壤就那么点大,深耕细作是必要的。就好像李零说的,书不是越读越多,越读越少才对。换个地方继续做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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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明
2010-10-13
看《山楂树之恋》是一次非常有意思的观影经历。游水之后在岸边小憩,老三醒来,静秋那个有些突然、有些冒失的笑——初恋的人朦胧间想亲密却又有些害怕、有些不好意思的情态,那么自然地就展现出来了。而坐在银幕前的我们,基本都是过来人,看着静秋,也就想起了自己,想起了曾经那傻乎乎的青涩,哄地,也就都笑了。
老三和静秋睡在医院护士床上的那场戏,也很有意思。老三的手让坐在我前排的那个小孩不解,先是嘟囔,然后大声表达了自己的困惑:“他在干嘛呀?”过来人们又哄地笑了。年岁的增长让我们有了故事,也不复有简单的快乐或者悲伤。于是,这笑起始于看戏般的情态(这孩子好可爱),收尾却又有些悲凉(我们不再可爱了)。
流逝的岁月是永远让我着迷的话题。
前段时间读中国文库版的《王安忆小说选》,八九个中篇,多是读过的,但也有漏网之鱼,而正是这条鱼给了我最大的感慨和惊喜。这篇叫做《弟兄们》的小说是忧伤的。从天马行空的理想回到日复一日的现实,在这之间会发生些什么?这便是《弟兄们》所要讨论的题目,一个附加的结论是,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挥霍。
而要论理性和节制,我暂时想不出有比杨绛先生更好的代表了。重读她的散文,版本是中国文库版的《杨绛散文选》,四本书的内容合在一本里,很实惠。杨绛先生说自己不是学者,钱先生是,女儿钱媛如果活得久一点,也会是,但她自己不是。这次重读,我不再认为她这是谦虚,而是在她心目中,学者是一个很高的名分,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如果你说她是学者,那是在骂她。杨先生的散文平易晓畅,没匠气,没架子。但那些虚构类的短小习作,我却不大喜欢,好在那些短小是边角,不占分量的。
对杨绛先生的新体会,启发自李零在《丧家狗》里对孔子的体悟。圣人、仁人、君子,孔子不是圣人,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圣人,他要做的、能做的,是君子。孔子说了很多话,口干舌燥,处处碰壁,到老仍旧孤独。而那身后的名声却也表错了情,让他一直孤独了几千年。
人最难的是,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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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证
2010-10-03
1.
八月读《伊斯坦布尔》的时候,笼罩在伊斯坦布尔之上的“呼愁”让我想起两本书,一是王安忆的《忧伤的年代》,一是萧红的《呼兰河传》。帕慕克的引经据典总让我感觉有股“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味道。后来又找来王安忆的《忧伤的年代》来读,比之前读的感觉也差了一截,欠雕饰,不是自然,而是粗糙了。萧红的《呼兰河传》呢,暂时没打算重读一遍,仍旧作为一个精致的忧伤小品,停留在我的记忆里。
什么是忧伤,什么是忧愁?迎面的风,潮湿的空气,绵延的湖面波光,目力所及连绵的山——这可大可小的格局就是全部,走不完,也走不出去,时间在静默里流淌,历史停滞,所有的所有,就是忧伤,都是忧愁。
2.
辩证,非辨证。有人告诉我,这是因为辩证的概念源头要追溯到古希腊,那是一个辩论的时代,在辩论中明晰,是为辩证。
对许多人而言,古希腊是美好的回忆——“言必称希腊”。可是从地图上看去,星罗棋布的小岛散落在风浪平静的地中海上。温暖的气候,阳光明媚,撒什么长什么,人也精力充沛。狭小的陆地承载不了这些激情,走几步便是海,于是顺理成章地,海洋成了归宿。这种街头辩论是阴雨绵绵的潮湿英伦三岛无法复制的(参见:伍尔夫《不懂希腊文化》),这种生于海洋中小岛的意识是辽阔的古中国无从接触的。机缘巧合,历史因素,必然中诞生偶然——这就是希腊的全部。而我们也只能面对我们的必然。
3.
《剑雨》里,腥风血雨争夺几十年,到头来无非是为了完满黑帮老大成为一个健全男人的愿望——当然,这微不足道最后被认定为不可能。《天地英雄》呢,耗费心力、性命保护的舍利子到最后落入敌手,不想舍利子此时却自我发光杀死了所有的敌人,保护它的反而被它保护——大动干戈到最后竟然有些被戏耍的意味,白忙活一场。这是两个幽默的结局。所有的蓄势待发,都为了迎接高潮,一个英雄史诗的出现,但临了却是空无,一个是微不足道,一个是何苦来哉——有些哲学的味道了。
为烂故事做这样玄乎的解释似乎是下作的,但我只是本分地写下自己的感受,就好像看《三枪拍案惊奇》,小沈阳饰演的那个孬种店小二,为了救和自己偷情的老板娘,终于勇敢了一回,在那个当下,我的确被感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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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
2010-09-26
萨比娜的拒绝:读《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终于,我要来谈一谈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了。
一共七章,两对人物(特蕾莎和托马斯——萨比娜和弗兰茨),一只狗(卡列宁),一个问题(轻与重,孰轻孰重?),一个附加题(灵与肉可分么?),两个主题(性与政治),这就是这本书的全部。
这是一本形式大于内容的书。思想之后,背景之下,人物完全沦为小人物,没有谁获得了从一而终的关注,比如,在故事进行到一半篇幅的时候,特蕾莎和托马斯的结局就被草草交代(被卡车压死了)。弱化的故事倒是从形式上恰如其分地点出了许多书没能说好的道理——面对世界,个人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在我看来,那许多关于小人物的书其实到头来都是失败的,因为在那些书里,小人物的小是被说出来的,事实上,他们在书里获得了在现实里不可能拥有的关注,反而成为了大人物。
在《伟大的进军》这章的第23节,昆德拉着力检讨了这些小人物——
我们全都需要有人注视我们。根据我们生活所追求的不同的目光的类型,可以将我们分成四类。
第一类追求那种被无数不知名的人注视的目光,换句话说,就是公众的目光。德国歌手和美国女明星属此列,那位下巴又长又尖的记者亦如此。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读者,在俄国人查禁了他那家周刊时,他有一种置身于稀薄了一百倍的空气中的感觉……而后的某一天,他终于明白,有人寸步不离地在跟踪他,窃听他的电话,甚至在街上偷拍他的照片……他重又可以呼吸了……他从警察中重新找回了失去的公众。
第二类是那种离开了众多熟悉的眼睛注视的目光就活不下去的人……他们最终总是能得到某种目光,玛丽-克洛德和她女儿就是这种人。
接下来是第三类,这类人必须活在所爱之人的目光下……一旦所爱的人闭上眼睛,其生命殿堂也将陷入黑暗之中。特蕾莎和托马斯应归于此类。
最后是第四类,也是最少见的一类,他们生活在纯属想象、不在身边的人的目光下。这类人是梦想家。比如,弗兰茨就是……托马斯的儿子也属于同一类。
“我们全都需要有人注视我们”——这就是重,必须要找到那注视的目光,生命由此才获得了存在的价值。那么,有没有这样的人,他们的存在不需要这种来自他人的注视目光呢?在这个建立在“我们全都需要有人注视我们”前提之下的分类中,米兰·昆德拉没有提到萨比娜,那么,答案就是她——萨比娜。
因此,一切也就变得顺理成章。面对西方美化的履历——经历过苦难与不公的抗争,最后不得不放弃苦难重重的祖国,但继续斗争,“用自己的画为自由而战”——,萨比娜提出抗议:“我的敌人,不是共产主义,而是媚俗!”但谁都不理解她:“怎么,共产主义迫害现代艺术难道不是事实吗?”——“是”你就属于自由的西方,“不是”你就属于专制的东方,没有中间地带。
没有目光注视,也不期许有注视的目光(萨比娜“给自己的生平蒙上了神秘的色彩……想方设法,几乎不让人再知道她是捷克人”),只能求诸己的时候,拒绝媚俗,这个沉重的质问,成了最轻的轻,因为——
在极权的媚俗之王国里,总是先有答案并排除一切新问题。所以极权的媚俗的真正对手就是爱发问的人,……只是那些反对所谓极权体制的人几乎不能用疑问与怀疑作为斗争的武器,因为他们也要拥有一份坚信和简单化的真理来得到最大多数人的理解并感化他们的整个集体。
极权和反极权都是明明白白的谎言,在它们背后则是无法让自我之外的人理解的真相。萨比娜拒绝媚俗,但又不能完全摆脱:对宁静、温馨、和谐的家的渴望,难道不也是对目光的期许么,难道不也是一种媚俗么?媚俗终究是人类境况的组成部分,问题是:你是否愿意一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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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候
2010-09-19
开始只是后颈和右肩,后来蔓延到了左肩,左掐右捏发现其实右胳膊也是肿的。接下来就不知道是自己疑神疑鬼还是果真如是,左臂也有些使不上劲。这是一种压根没有商量余地的疼痛。平躺只能让疼痛聚集,左边疼只能转向右边,这又只能让右边也开始疼,翻来覆去,就这么折腾着。今天早上醒来,痛感有些消退,没想到靠近腋窝的两块又酸疼得不行。
掉落的头发,发酸的腰椎,一穿凉鞋不几天就要裂开的脚后跟……这些年,身体就这样一次次地提醒着我——岁月不饶人,而过山车已在加速,朝终点砸去。不知所措的我想着再给点时间吧,但无可挽回地,速度越来越快,眼前只剩下那逼近的终点,再也看不见别的什么了。
想起了《对照记》。埋在泛黄回忆里的张爱玲抬起头,从五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簌簌地,十几张照片切换而过,单看似乎并无太大的变化,但真的就老了——岁月的痕迹写在了脸上,心中却好像干枯的井,任其麻木,再无甚可说。
Y说,“五年为期”。到那时,朋友们都将三十或者接近三十。三十是必然,能否而立却是未知。我只知道,现在的我还是迷茫的。但过时不候,时间从来都是不等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