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10-08

    麻将

    Y家打了一下午麻将,一毛钱一个子,赢了十三块钱。

    妈妈电话里说这样不好,可不要赌上瘾。尽管一直都知道这样的态度不对,但我仍旧条件反射很不耐烦地顶了回去:至于么?

    不知道等我为人父时会是怎样的心情和态度,但到目前我依然认为“三岁看老”的古话有道理。这有两层意思:一、十几二十岁的年纪基本就定调了今后的人生,可能有些偏差,但大方向上偏不了;二、既然已经定调,那么之后或交代、或纠正、或嘱咐、或警告,其实都是多余的动作。所谓“看”老,一来是预测,二来也是无奈,只能随他去了。某个程度上孩子就是父母的作品,已然成型,要么自信,要么追悔,也只是自己的事,何至于生出更多的不愉快和不放心?

    要说我这冲人的脾气也是从小在父母不断争吵中耳濡目染形成的,恐怕永远都很难达成和解与体谅,真是作孽。

     

    回来说麻将的事情。

    爸爸以前好赌。但问起输赢,多数时候他总是说没输没赢。怎么可能呢?可这几年陪家人打麻将看过来,过程虽有波澜,但到终了还真就是个平庸到无话的,没输没赢。四个老头子每晚打麻将之后赢家请夜宵,几年下来每个人出的钱都差不多。

    如同麻将桌,多数人的人生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说不出多少好,也不见得有太多的坏,都是凑合。

     

    之前中秋与W等人吃饭。当年她考到人大,我复读,所以她比我高一级,已在读博。

    问起今后打算,她和我想法一致——好不容易才出来,反正是不要回去了。不是说这里就有好生活,不是说自觉要比当年的他人高一等。其实心知肚明,当年考去专科二本的同学,如今靠着家里的关系、工作的资历,在家乡买房结婚过安稳日子的大有人在;我们却还漂着,说得好听些,是还有无限的可能,可路总是越走越窄,眼下却还没个着落,心中难免有些空荡荡的。

    但我总觉得,多读点书的人会更通透,会更能体会出生活的况味,不枉人间走一遭。就像同样一桌打麻将的,对于输赢,人与人看法不同,有人将之作为消遣,也有人将之作为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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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说最后一段好像寄托。

    生活的珠子散在那里,我们挑拣出一些连成串,于是生活就好像有了轨迹可寻。但生活的本真其实就是那些散落的珠子,被串起来就已经不再是原初的生活了。这样讲似乎又失之偏颇,因为生活本就可以有多个面向,寄托与消遣或许原本就不是分得那么开的。

  • 2009-10-06

    摘抄

    这两天在读书,做点摘抄。

     

    先是读了北岛的散文集子《蓝房子》和《午夜之门》。读着读着发现好多篇章似曾相识,查了下果然是几年前那本《失败之书》被拆开了卖。不过大四毕业或搬或整或卖,《失败之书》不在手边,买了也就买了。

    北岛走的地方多,但从另一个横断面看则是与父母妻女的多年分离。不过得失总是相依的,因漂泊而使生活在某种程度上出了问题,但到为糊口开始写散文的时候,漂泊本身却成了很好的素材。我不是一个专业读者,所能记下的边只能是与当下心情契合的语句,不过这样也好,算是常读常新吧——

    有个人跟每个朋友许愿:我要有条船,一定把你带走。后来他真的有了条船,但太小,只能坐俩,不可能带走所有他曾经许愿的人。他只好上船,向众人挥挥手,再见啦。

    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在美国混久了,找到工作,买辆好车算不了什么,但也往往失去了新鲜感。想想你头一次合法地坐在方向盘前,打火、挂档、轻踩油门,车身向前跃去,景物如行云流水,只有红灯和警察才能拦住你。

    跟大多数漂泊者一样,很长时间我都在英文边上徘徊。人家留学生目的明确,出来就是为了上学安家落户找工作的,英文自然放在第一位。而我们的罗盘和钟表都出了问题,盯着东方数着明天,结果十年八年过去了,除了一脑袋白发,一无所有,照样两眼一摸黑。好在都有各自的借口。

    那是由于时间差——意识形态的解体和商业化浪潮到来前的空白。诗人戴错了面具:救世主、斗士、牧师、歌星,撞上了因压力和热度而变形的镜子。我们还险些以为那真是自己呢。没两天,商业化浪潮一来,卷走面具,打碎镜子,这误会再不会有了。

     

    然后是王安忆的《魏庄》和韩少功的《漫长的假期》。七十年代的生活,当然有时代的印记,但也是在永恒的成长主题之下延展,面对时代个人是渺小的,可个人与时代又有多大关联呢?个人所能左右的也只是自己。这样讲很突兀,而且很容易让人不快,抄韩少功文章里的一段话做引子——

    没错,是禁锁是荒芜甚至是浩劫,从当时大批青年失学来看的确如此,从当时官方政策主体来看的确如此。但你们注意了:一具病体并非尸体,仍有不绝的生力,包括生力的逐步恢复和增强。文革不过是一场大病来袭,但如同历史上文网森严的旧中国和政教合一的旧欧洲,它并不曾冷却民众的精神之血,无法遏制新文化的萌发、繁殖、积聚、壮大以及爆发,直至制度层面的变革。这才是历史真切而生动的过程。我们曾用这种眼光注意过很多复杂局面,包括宗教法庭与牛顿的共存,普鲁士帝制与黑格尔的共存,斯大林铁幕与肖洛霍夫、爱森斯坦、肖斯塔科维奇的共存,为什么独独乐意给文革随便贴一枚标签?是什么人最习惯和最惬意地使用着这一类标签?

     

    我们不少人总喜欢在抵制一个极端的同时走向另一个极端,于是一本挺肤浅的《民主的细节》会收获那么多好评。对美国司法,特别是最高法院带暖色调有色眼镜的人们不妨看看《司法的过程》。这本书翻译和校对都很糟糕,但就廓清基本认识——比如最高法院的发展历程、大法官的选任机制、比如陪审团的代表性和优劣分析、比如司法审查等问题——而言,还是值得一读的。

  • 2009-10-01

    符号

    吃饭时几个人还絮絮地说不能熬夜了很难睡着又极容易醒,埋单后却杀向鸟巢、世贸天阶,然后折回五道口买醉到凌晨近两点。当然不是因为心口不一,也与自制力无关,只是因为陌生,尚不能找到契合的消遣,那么,糊涂一点或许也是明智的——毕竟流水过客,也就一晚。

    L说,酒吧是风情场所。喝到走路都是之字型还要刷牙洗脸洗脚换了衣服才能上床睡觉的我自然不是性情中人。

    Z告诉我,在那你比较容易吐露真情。“那么大声哦,讲心事?”话到嘴边我直接吞回肚里。

    X则认为,有关酒吧的说辞只是被夸张、虚放了的戏,最后就只剩下符号——风情或者凝重的感情;其实更多的情形只是喝酒,但这太稀松平常,满足不了猎奇与想象,只能被遗忘。

     

    想起今天在走廊里听新闻说国庆游行80后、90后是主力。粗俗的一刀切,也是符号,但被符号化的我总觉得困惑,不是这么个切法。阿城是这么切的,我觉得有道理——

      可以说,八十年代结束于1989年。八十年代早结束了一年。 

      1976年结束了七十年代,七十年代早结束了四年。 

      不过,算上1976年后的四年,八十年代有十三年。 

      七十年代呢,从1966年算起,有十年,所谓十年“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按decade划分,不准确,不符合。人生不是猪肉,不可以这样一刀一刀按斤切。

    前年看《娱乐至死》和《童年的消逝》,和S谈起代与代的差别。其实我们这届好些人都和我讲过类似的看法:我们是一个终结点,看前人有话可聊,看后人却总觉得隔膜。

    思来想去或许是电视的缘故。我家乡闽北、S的老家陕西,电视上星都是90年代中期的事情。恐怕还不存在明显的地区差异,因为我清楚地记得那时候浙江卫视为庆祝上星还专门搞了一个晚会,看来上星技术就是在那一两年在全国推广实现的。或许正是这区隔开了我们与8586之后的80后、以及90后——我们度过了最后的、没什么电视的童年。

  • 2009-09-24

    争执

    X回北京休年假,昨天一起吃饭。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因为她说我太纠结。了一圈之后才发现,原来此纠结非彼纠结——同样是无从选择,她的意思是想太多,而我的意思是胡思乱想,而我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在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怎地还说起了复读。她说,复读无非就是晚了一年;我说不是,因为问题在于为什么会晚一年?这说明人和人之间,或先天、或后天,还是有差距的。

    她说你这是自卑;我又说不是,自卑是因为看不清,我看清了怎么会是自卑?

    又说起未来的打算。我总觉得这样的问题好傻,世事无常,哪里就有一个明晰的计划?就算达到了某个目标,可人算不如天算,或许到时失去的才是我们更加珍视的。

    她是工作人的态度——给我结果,我不关心过程,质疑则更是可笑、幼稚。我继续反对:参与游戏自然应该遵守规则,可我还不曾参与,尚在选择,当然在意过程,当然会质疑。

    你是否有所启发?她问。实话是,我从来不期待从对谈里获得新的智慧。

     

     

    对了司考的答案,不算太糟糕,希望赶上司法部的大水。

  • 2009-09-18

    希望

    昨天早上把申请表交到研院。明后天司考,这是未来一年的底线,希望顺利。今天看了下课表,挑了几门想听的课,像是扔几块石头在河里,就算踩不着,好歹望着茫茫前程水的时候,心里有个安慰。

    这段时间松松散散地,该耗的精力和行动也都耗上了;关于这段时间和未来一年的心情,想写的、能写的,之前都写过了——只剩下等待。

     

    这两天反复看的两个视频是,JanetVMA2009上表演Scream,以及whitneyOprah秀上唱I didn't know my own strength。很感动。

     

    我希望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