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8-15

    手机

    手机掉水里了,一切号码就此丢失,所以发短信或者打电话我如果问你是谁请不要生气。其实这里没什么人会来,打击面远远不够,就好像法院的公示催告,我总疑心到底有没有人在看。但好歹说过了。

     

    张爱玲十年红楼梦魇,“唯一的资格是实在熟读《红楼梦》,不同的本子不用留神看,稍微眼生点的字自会蹦出来”。花里胡哨的东西太多,想想还是应该多看法条。看不下去是因为自己道行不够、耐性不足。行内人看《新闻联播》能嗅到不少政治信息,行外人呢,“深入宝山而空返”恐怕有些过,也未必当成宝山,但总不过是围着一些边角料打转转。中国特色说起来可以是调侃,是打马虎眼,但也是一门艺术。

     

    博客写的太频繁是因为不得志?前两天友人就说吴宓写那么多日记恐怕就是因为不得志。想了想大概有两点可做反驳:一、好像是胡适,记日记的时候就想着是要传世的,所以记得越多越是有成就感;二、早先也举过二战纳粹关押下的犹太工匠的例子,或许初始因为不得志,但真当把心思掼下去,就是自娱自乐的坚持,不得志的影响是越来越少的。

     

    明年的选择之一是读博。一个让人有些笑不出来的话这样说,可以去法大、人大、武大、福大、西南政法读嘛,人挪活,年轻的时候要多去些地方。

    自己也觉得有些嚣张,但从小意识形态惯了,这个学校的人该有担当大任的志向,按林毅夫的话讲,“只要世界上有一个饥饿的人,就像我们自己在饥饿;只要世界上有一个贫穷的人,就像我们自己在贫穷”。当然这个话只是随手一引,我对它的解读比较不上台面,那就是“因为有人饿着,所以我们永远都吃不饱,永远都要吃多些”。我想说的是在这个国家,北大清华的政治意义摆在那里——慈善在欧美发达国家是一种生活态度,在我国做得好不好另当别论,但扶贫却是一项事业。

    所以暂且不说学术水平到底有无高下,至少从感觉上说不过去,因为不论好坏,北大清华的优越感是注定了的,因此也就很难下这个“多去些地方”的台阶。

  • 2009-08-14

    飞屋

    看《飞屋》,影片结束时旁边的小朋友自言自语:早去养老院不就好了嘛。

    可以感动,可以执着,可以记恨……但或许真没有什么是重要的。

    对小朋友的不理解可能的另一个讲法是,时候未到。可人生的成长经历到底是一种丰富,还是一种污染?谁也说不清。

     

    之前说“口干舌燥是一种非常不值得歌颂的枯竭”。直白些就是,与意见相左的人说永远也说不到一块,与意见一致的人说长久了也就难免走进了死胡同自我陶醉起来,无论哪种到最后都是颓丧的。所以还是不说好,不然总难免会成为一个秀逗。

    但这不代表就真的不闻不看,对于“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来骂娘”的人我就永远不能理解。

  • 2009-08-13

    无事

    一天之内都能弹出好几个迥异的想法来,简直气死人。不过还是写下来,将来也好有个比对。

    Z说有关下半年的安排,说来说去所有的纠结都因为和别人比总要慢个一拍半拍的。Z说自己“我有时候脑子就是一锅粥”,而我是“从来就只会煮稀饭的”。

    纠结的还是出国的事。为什么要出?出去干什么?出去之后回来又干什么?正说反说都是人生的道理,道理这个东西就好像原则,原则是普遍适用的,但人生一步步小问题的解决首先该适用的是规则,不是原则。而规则就是做好当下的事。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 2009-08-12

    不语

    去买了两大张水票,回来用尺子比着裁成小张,齐整后用夹子一夹,毛毛边厚厚一叠,一天一张,日子就这样数完,然后再去买,再裁再用。

    当初乡巴佬进城总以为出了自家门就不会有方便的事情。大一来之前在家被逼着学吃馒头,还以为北方人都像老家农民亲戚一样没什么大米饭吃(天晓得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买水票的时候也搞不清状况,生怕闹水荒似的一买十块钱,用了三两年。

    当初便是如此捉襟见肘,可笑到恍如隔世的程度。

     

    L说,我宁愿未来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怀念现在,也不要换到以后还在这里幻想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她说这是伪小资。我不知道小资是什么,但不论真伪,我都不会是那个是。

    放不开却想着异地一片广阔。畸形的世界观,缘由我很明白,那是因为不曾见到什么像样的风景。

    年轻的时候总有许多放不开,到老想来也未必都是云开雾散般地看开了,而是不得不看开。

    道理说来说去就是那么些,就看做不做得到。所以无论怎么说,结果总难免扫兴。口干舌燥是一种非常不值得歌颂的枯竭。

  • 2009-08-12

    偶书

    人是需要人的。这个需要不是指知己,而是群体归属感。一教室的学生对着书,哪怕愁眉苦脸心不在焉,好歹也是为同样的事。回家就好像掉进了另一个生活圈子,整天做着和周围人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只能越来越没底气,白白蹉跎了不少时间。

    不过话又得说回来,账不能这么算,亲情总很难讲清楚。家家有本难念得经,叽叽咕咕里无非琐碎,却总也分不清道不明,只能糊里糊涂地过着。抱怨也好,开导也罢,都是多余。

     

    晚上都在看电视剧。先是《浪漫满屋》,后是《王贵与安娜》,最后几天干脆连下午的时间也掼了进去,看了几集《何处是我家》。

    《浪漫满屋》韩剧一贯的拖沓就不说了,人设简单得又让人难以置信。不过因为百无聊赖中看了个开头就惯性地等结尾,又因为是跟着电视看,有一种最不耐烦的吸引力(张爱玲语),所以尽管骂骂咧咧,却也一集不落地看到最后,非常憋闷。

    《王贵与安娜》不错,海清和林永健演得好。不过最后几集太拖沓又不可思议,两个挺靠谱的人怎么会教出一对缺心少肺的儿女?总觉得荒唐得走了板。台词看似潮流其实不过是炒网络的剩饭,听起来非常刺耳。时隔不过一年,《双面胶》里和海清演夫妻的那个男的在这个戏里又演起她的女婿,想想就好笑,半天进不了剧情。

    《何处是我家》是一个类似《双面胶》的家庭戏,无非离婚再婚婆婆媳妇两男两女纠葛不清这档子事,看了半截,三角恋的潮湿戏码总让人泄气,就非得这么不争气?

     

    之前每每看着那些陌生的人名书名发怵,这次发狠耐着性子把张爱玲的《谈看书》和《谈看书后记》读了两三遍,驳杂的引证说明,细致的观察和对创作过程的把握,趣味盎然,摘两段——

    无穷尽的因果网,一团乱丝,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以隐隐听见血多弦外之音齐鸣,觉得里面有深度阔度,觉得实在,我想这就是西谚所谓the ring of truth——“事实的金石声”。

    原因是大家都熟悉这题材,把史实搞清楚之后,可以看出这部小说是怎样改,为什么改,可见它的成功不是偶然的,同时可以看出原有的故事本身有一种活力,为了要普遍的被接受,而削足适履。它的这一点非常典型性,不仅代表通俗小说,也不限西方。

     

    又去了趟庙。石雕的观音菩萨手短得好像几截肥猪蹄,台阶前烧化的蜡油摊了一地,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匆匆鞠了个躬就走开了。有个恐怕是做生意的人虔诚地抽了一次又一次签眉头还紧锁着,我看着都急起来,不过“因为懂得,所以慈悲”——不到迫不得已,人很难迷信到这种程度。

     

    重读朱天文《记胡兰成八书》,说父亲朱西宁二鱼五饼的信写坏了,害得胡老师寄给张爱玲的《华学科学和哲科学》被原封不动地退还回来。却想起张爱玲《小团圆》里写,“再看到之雍的著作,不欣赏了,是他从乡下来的长信中开始觉察的一种怪腔,她一看见‘亦是好的’就要笑”,恐怕还是朱家人自作多情了。

    还有一段,书不在手边记不清,胡兰成写信大概这么说,“你们(指朱天文朱天心姐妹,当年不过二十多岁才刚出道)受张爱玲影响,你们父亲虽然不大看得出来其实也受张爱玲影响,我也受张爱玲影响,可见她多么深刻地影响了当今华语写作”,就算名副其实,但如此安然地将大帽扣在了自己人身上,我只能满地找鸡皮疙瘩了。

    至于“二鱼五饼”的故事说来也是气人。耶稣救济百姓,人人都是二鱼五饼,不多不少平等地爱。朱西宁以此来解说胡兰成见一个爱一个,都是平等的、全部的、二鱼五饼的爱,本无可厚非;要怪就怪女人们太贪心,总想将所有人份的二鱼五饼都收归帐下。真当自己是贾宝玉?不用女同胞反对,我都觉得不像话。

     

    拉拉杂杂的话说来说去也没个中心,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废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