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5-30

    螃蟹

    最近这三篇日志是最有连贯性的了。

    上一篇日志的结尾我说,“枯燥规整的生活里偶尔能看到如是亮色浮动,真让人感到欣喜和振奋”。

    没错,我看——作为一个旁观者去拼贴一个我的想象,并将这个想象作为我生活的注脚来看,尽管我知道生活里CZ这两个人,但在此他们只是事件中的符号,仅此而已。

    没错,我欣喜和振奋——作为一个旁观者,这是一个与我无关的事情,我只是看并表达我的看法,无涉好坏褒贬。当我要说常人做不到的事情Z的死党C做到了,在生活里看到了小说,我为此而感到欣喜和振奋。

     

    那年读《荒人手记》真好像一口口迷魂汤下肚,网络上down下来的版本校对了好几轮,打印出来甚至疯疯癫癫地寄给远方的陌生人,总以为是了这就是了。当然了这不是生活,是艺术——好艺术来源于对生活的刻画,坏生活来源于对艺术的模仿。

    今年再读,人不再为外物所控,态度是从容的,恋物的情绪已经离我而去。

     

     

    卡尔维诺在《新千年文学备忘录》里讲了一个时间的故事——庄周多才多艺,包括善于画画。国王要他画一只蟹。庄周回答说,他需要五年时间、一座乡村房子和十二个仆人。五年后,他还没画。“再给我五年,”庄周说。国王准许。在十年结束时,庄周拿起笔,在一瞬间,只用一笔,就画了一只蟹,那是人们所见过的最完美的蟹。

     

  • 2009-05-26

    清理

    最近是我过得最没时间感的一段日子。昨晚才突然意识到已经五月底了,也就是说这个学期就要结束了。总想着还早呢的雅思也就是三四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复习得抓紧,同时还要应付好几篇作业,接着是和大三暑假一样抓狂的七八月,司考、工作还是继续在学校呆着?……

    小时候老师常告诫我们“别万丈雄心,躺在床上”,可我这一躺小半年就过去了,所以突然间冒出来这么多事情就是自作孽。

    嚷嚷完了还是得做事。“The devil with Prada”里有句台词说得好——“To jobs that pay the rents”,谁叫人的灵魂总那么渺小呢?

    然而有时候想天真一下其实还就是做作,比如拍毕业照时扔学士帽。每每想到这个场景我就感到好笑,扔了不还得捡回来?

     琐碎的事情总也说不完,我要花一段时间好好做一下磁盘清理了。

     

    昨晚赶在熄灯前记下了Z不能回来与死党相聚的遗憾。刚才Z又更新了日志——死党C得知Z买不到火车票于是很仗义地帮他买了一张机票,这样他就可以来北京了。

    我将故事说与L,她说Z自己不是可以买机票么?

    的确,他可以买。但Z和我们一样,都是常人思路——我们宁愿暂时郁闷,或者留到日后成为永久的悔恨,也不会为了一次尽兴做出不可思议的牺牲。

    但是,枯燥规整的生活里偶尔能看到如是亮色浮动,真让人感到欣喜和振奋。

     

     

  • 2009-05-25

    生活

    S还在我这住的时候,有天我问他,你说我们啥时候能再见到L呢?他说不知道,而且下半年就要去英国读书,估计近期是见不到了。是啊明知故问,其实我也不知道。

    之所以会突然想起这个没头没尾的对话,是因为刚才看到Z在校内上的一篇日志。买不到回北京的车票,在上海工作的他赶不上与美国回来、现在北京的死党的聚会了。

    而这让我想起曾读过的一篇散文,三毛的《紫衣》,讲的是三毛的妈妈去同学聚会但没能赶上车的事。结尾一部分是这样的——

     

        好不容易那一排排樟树在倾盆大雨里出现了,母亲手里捏住一个地址,拉开雨篷跟老周叫来叫去。我的眼睛快,在那路的尽头,看见一辆圆圆胖胖的草绿色大军车,许多大人和小孩撑着伞在上车。“在那边——”我向老周喊过去。老周加速的在雨里冲,而那辆汽车,眼看没有人再上,眼看它喷出一阵黑烟,竟然缓缓的开动了, 

      “走啦!开走啦!”我喊着。母亲哗一下子将全部挡雨的油布都拉掉了,双眼直直的看住那辆车子——那辆慢慢往前开去的车。“老周——去追——。”我用手去打老周的背,那个好车夫狂冲起来。雨水,不讲一点情面的往我们身上倾倒下来,母亲的半身没有坐在车垫上,好似要跑似的往前倾,双手牢牢的还捧住那锅汤。那辆汽车又远了一点,这时候,突然听见母亲狂喊起来,在风雨里发疯也似的放声狂叫“——魏东玉——严明霞、胡慧杰呀——等等我——是进兰——缪进兰呀—— 等等呀——等等呀——。”雨那么重的罩住了天地,母亲的喊叫之外,老周和姐姐也加入了狂喊。他们一直叫、一直追,盯住前面那辆渐行渐远的车子不肯舍弃。我不会放声,紧紧拉住已经落到膝盖下面去的那块油布。雨里面,母亲不停的狂喊使我害怕得快要哭了出来。呀——妈妈疯了。 

      车子终于转一个弯,失去了踪迹。 

      台北市在当年的一个星期天,那样的模糊和空虚。 

      母亲废然倒身在三轮车背北上。老周跨下车来,用大手拂了一下脸上的雨,将油布一个环一个环的替我们扣上。扣到车内已经一片昏暗,才问:“陈太太,我们回去?”母亲嗳了一声,就没有再说任何话。车到中途,母亲打开皮包,拿出手绢替姐姐和我擦擦脸,她忘了自己脸上的雨水。 

      到了家,母亲立即去煤球炉上烧洗澡水,我们仍然穿着湿透的衣服。在等水滚的时候,干的制服又递了过来,母亲说:“快换上了,免得着凉。”那时她也很快的换上了居家衣服,一把抱起小弟就去冲牛奶了。 

      我穿上旧制服,将湿衣丢到一个盆里去。突然发现,那圈荷叶边的深紫竟然已经开始褪色,沿着白布,在裙子边缘化成了一滩一滩朦胧的水渍。 

      那件衣服,以后就没有再穿过它。 

      许多年过去了,上星期吧,我跟母亲坐在黄昏里,问她记不记得那场同学会,她说没有印象。我想再跟她讲,跟她讲讲那第一件新衣,讲当年她那年轻的容颜,讲日本房子窗外的紫薇花、眼神、小弟、还有同学的名字。 

    母亲心不在焉的淡然,听着听着,突然说:“天明和天白咳嗽太久了,不知好了没有——。”她顺手拿起电话,按了小弟家的号码,听见对方来接,就说:“小明,我是阿娘(注:祖母)。你还发不发烧?咳不咳?乖不乖?有没有去上学?阿娘知道你生病,好心疼好心疼……”

     

    刚才在回宿舍的路上,一个女生与一个男生在谈理想,女生突然说了一句:难道去和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谈理想哦?那时候的人哪里还会有理想嘛。

    理想似乎是年轻人的专利,但生活是所有人永恒的主题。

  • 2009-05-25

    拼板

    1.

     

    读了王安忆的《月色撩人》。因是在书店读的,只记得几处印象深的写法:
    《诗经》如歌谣般的词,寥寥几句,每次变动字数并不多,但到最后意思就整个变了。王安忆说这是量变到质变。
    有关夜生活。王安忆说这是白日里城市的影子,没有夜生活的城市就好像人没有了影,是鬼城。夜生活的初始物质条件是爱迪生发明的电灯。电灯最初是一种积极文明的象征,但也正是电灯推动了夜晚的颓废与奢靡。所谓没有绝对,相反相成,就是这个意思。
    一如既往,文字仍旧是好文字,不时的思想火花也是很让人欣赏的,但也是一如既往,王安忆的小说创作似乎总是素材不足,于是这个造做出来的故事,难免有些单薄了。

     

    2.

     

    前几天还读了王绍光的《民主四讲》。
    民主到底怎么来的?没人能够彻底说清楚,但说不清楚不代表可以仅凭自己主观认定去乱说。《民主四讲》提供了一种和以往很长一段时间、很多人不大相同的讲法,给人一个新的看的眼光,值得学习和体会。
    而在我看来,很多人试图寻求解决的、如何实现民主的问题其实不重要。因为基于能力和眼光,而更多的是靠历史的机缘,用马克思的话来说就是,人民群众才是历史的创造者。

    重要且真能把握的,还是“看”。

     

    3.

     

    这几天在重玩拼图游戏潘多拉魔盒

    拼图的重点也是”——既要大胆,又要小心;既要坚守,又要变换;既要果断,又要谨慎地去看。这让我想起朱天文《巫途(2)》的开头——

     

            而我来,我来是因为老板要我来现场看看。他说:你来帮我把盒子摇一下吧。

      那是马修·史卡德。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遇见马修,天啊还是不要遇见罢因为我可以预示当场有人,面红耳赤到头皮里遂显影出一脸雀斑并窘出荨麻疹,情急之下果然俗蠢不堪问:你们侦探都是怎么办案的?

      *#*@×

      我意思说,你通常怎么开始第一步?

      四处打听吧。

      马修会好耐心好亲切告诉我,除非碰巧给疯子杀死,一个人的死和一个人的生活必定有密切的关系,一个人的生活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地方。对,就是四处打听,马修说:有时候我们知道一些事情,却不是知道我们知道。

      没错,我的漫长写龄告诉我,在我还没写之前,我怎么知道自己知道什么呢。我会机智极了拈来,机智得简直有巧佞迎合之嫌,我拈来皮条客钱斯跟马修的对白说:有时候我们说出一些事情,却不知道我们说了。

      那是《八百万种死法》那次,马修一惊醒来浑身冷汗,深信自己在梦中破了案。他觉得自己已拿到所有拼板,只剩如何拼凑的问题。那时对方继续仍说话,但马修已心不在焉。对方其实并未真跟他说什么,并未添块新拼板,可对防真是帮他把盒子好好摇了一下,让他看到每片拼板该摆的位置。马修闪出光芒说:去他的,东西全在那儿,只是我看的方法不对。

     

     

  • 2009-05-20

    晴朗

    1.

     

    字母不够用。

    S去了俄罗斯。

    S领了结婚证。

    R和男友异地恋,却和准婆婆在一个学校当老师。R气急说道:我和你妈谈恋爱哦!

    L和我呢,终究还是不想安于现状,这并不是说现状多么不好,只是不甘心。可这个不甘心也不是具体的,只是一口不顺的气梗在那里。也都知道这又何必?却好像慢性病一样,总是时不时地要发作一下。

    来来往往,反反复复。回头一看,一切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2.

     

    L说没有考上,我也不知道该说啥,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都不是小孩,都不是糊涂人,自己会想明白的,对吧。

    总之,一起加油吧,生活还是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