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e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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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还是朱天文。

在同一篇访谈里，谈到《巫言》对细节的耽溺以致成了“博物志”。朱天文解释道：马尔克斯《百年孤寂》，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说，世界还太新，都还没有名字，你必须用手去指。其实汉赋基本上也是这样子。很多人说汉赋是堆砌文字，意义不大。他们不了解，其实汉赋就像马尔克斯的，讲的就是你汉朝打了一个天下，世界还太新。好多东西出来，光是马，这个马、那个马，每个马是如此的不同，他必须这样给每个马一个名字，给每一样东西一个名字，因为太多的新东西、新事物，他充满了一种好奇跟喜欢。所以对于我来讲，所有的物不是恋物根本也不是拜物，而就是如此多的东西。就是像说世界太新，对他来讲，他都还没有看到了，那他就用手去指，然后赋予它一个名字，然后给它一个造型，让人人都说这个是这个，这个是这个。如此多的东西为什么人家都看不见呢？因为那对人家来讲是一个旧的世界了，很频繁、很无聊了。

于是想起曾经有段时间翻看《枕草子》，清少纳言不甚烦地堆砌，比如说，“海是：近江的水海，与谢海、河口海、依势海”，“渡是：志贺须香渡、水桥渡、古利须磨渡”，“陵是：莺陵、柏原陵、天陵”，如此等等，总让我不解，如今想来，这不正是朱天文所说“世界还太新”啊。

2.

“世界还太新”，这其实是一个孤寂的态度，里面有些孤芳自赏的意味，但决无遗世独立的清高。因为这个世界有那么多新东西，一辈子都看不完，是要拥抱它的，是要耽溺其中去感知，去体验，去描绘的。

就又想到了张爱玲。在《道路以目》中她写道，“寒天清早，人行道上常有人蹲着生小火炉，扇出滚滚的白烟。我喜欢在那个烟里走过。煤炭汽车行门前也有痛痒的香而暖的呛人的烟雾。……前天我看见一个绿衣的邮差骑着车，载着一个小老太太，多半是他的母亲吧？此情此景，感人至深。做母亲的不惯受抬举，多少有点窘。她两脚悬空，兢兢业业坐着，满脸的心虚，像红木高椅坐着的告帮穷亲戚，迎着风，张嘴微笑，笑得舌头也发了凉。……有人在自行车轮上装着一盏灯，骑行时但见红圈滚滚，流离之极”。

这样细致的观察和描述，难怪张爱玲会“喜欢听市声”，会“愿意一辈子住在这里，还没有离开家已经想家了”。

3.

能读到这里的朋友，非常谢谢。唉有关引用，常被人说的。

这么说吧。日常总是匆匆，点滴的了解很难记下来。而当我拿起书，发现哎呀原来我要说的话有人这么好的说出来了，就很想拿来和大家，和日后的自己，分享。